不出名但文筆好的小說_斷奶漲的發癢是快好了

第五十三章 這次換我先走 第五十三章 這次換我先走
「漪妃妹妹,妳真的愿意一起去?」當我主動去找皇后,表示我也想跟著她去普德寺為在這次地震中罹難的百姓祈福時,她很是訝異地向我再確認一次。
「嬪妾是真心想去的,請娘娘允許嬪妾同行。」
「這……妹妹慈悲為懷,愿意為我鳳凰王朝百姓誠心祈福自是再好不過了!只是這在普德寺的日子畢竟不比宮里,說實話,就是無趣許多。況且這次祈福之行長達十日,本宮早已清心寡欲,但妹妹正值青春年華,又頗得皇上眷顧,這么一去,妹妹不會覺得無聊嗎?」
「嬪妾正是喜歡這樣清靜的地方。宮里的日子儘管舒適……但有太多讓人煩心的事了。」
「既然如此,妳就跟本宮一道去吧!聽說那普德寺環境極為清幽,難得有機會出宮透透氣,欣賞欣賞山林景色也是不錯的。」
沒錯,現在的我非常需要一個清靜的地方,讓我遠離皇宮,遠離煩惱,或者是說……遠離那兩人。
我很膽小,遇到事情就會想要躲起來,因此上次我躲去了天羅國,而這次,便是普德寺。
我知道躲起來只是暫時的逃避,根本解決不了問題。但此刻,我就是不想去看、不想去聽、不想去想、不想去面對。
皇后一說要去普德寺祈福時,后宮嬪妃們立刻對她敬而遠之,深怕一不小心就被她點名一同前往。老實說,若是前些日子,我肯定也會躲皇后躲得遠遠的!那種整天除了念經還是念經的無聊行程,簡直是要了我的命!
鳳湘翊知道我要去,陳曦也知道,但他們都沒多說什么。我想,現在的我們是該保持一段距離,先讓心靜下來,再來好好想想該如何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。
離開皇宮已有七日了,這里的景色果真如同皇后所說,極為清幽,令人不知不覺暫時忘卻了心里所有的愁緒。
普德寺不是那種專門接待王公貴族、裝潢得金碧輝煌的大寺廟。它位在半山腰上,被一大片蓊郁的林木包圍著,附近還有一條小溪流過,頗有種世外桃源的感覺。儘管它的位置隱蔽,卻傳聞靈驗無比,因此仍舊香火鼎盛。然而得來的香油錢,聽說住持堅持全拿去做善事,而不是把寺廟裝潢得更加華麗氣派,我一聽聞這樣的消息,頓時對這間寺廟的住持好感度大提升。
誦經是件多累人的事,我這會兒終于體會到了。即便不是自己唸,跪在那里聽一個上午的經文也是很折磨人的。我立刻對能夠唸上一整天大悲咒而依然神色不改的皇后欽佩無比,她真的很有當出家人的潛力!
不過聽人誦經的時候,至少可以讓腦袋暫時不用思考(因為直接睡死了……),不像現在一閑下來,腦袋又會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……
「妳這又是何必呢?」鳳湘翊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他果然還是來了……可是,為什么他的聲音,聽起來卻是這么的陌生?他從來沒有用過這般冷淡的語氣對我說話的……
「你居然問我何必?」我緊攥著披風的繫帶,緩緩地站起身。「你難道都沒有話要跟我說嗎?」
他沉默了一會兒,終是嘆了口氣。「外面風大,進去說吧。」
我跟著他進了寢殿正殿,卻沒有坐下。他見我不坐,便也隨著我站著。
我不說話,只是定定地凝望著他的臉。比起上次在御書房見到時,他好像又更消瘦了,臉上有著濃濃的疲憊之色,整個人憔悴了許多。
他為了善后地震,似乎已經心力交瘁到十分嚴重的程度了。我還這樣堅持等他來跟我解釋,他是不是覺得我很無理取鬧、很不識大體?
不識大體便不識大體吧!我從來就不是什么賢慧的女人。我只知道,今晚不把事情解釋清楚,我們都不會好過的。
「妳想知道什么?」他看著我,平靜地問道。
「你在躲我嗎?」
「是。」
我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地承認,錯愕地瞪大眼睛盯著他看。「為什么?」
「以前我說過,我給妳選擇的機會,若想逃跑可以逃走,否則以后就不會再放開妳了。」他說這句話時表情溫柔了許多,一如當初他對我說出這誓言時那令我心悸動的溫柔。
我點了點頭。「我記得。」
他垂下眼眸,臉上的溫柔之色漸漸消失,轉為最初的冷淡。「可是現在,我沒有信心不放開妳了。」
我頓時無法思考,只能愣愣地看著他,機械地問道:「這是……什么意思?」
「問題并不是不去理會,就會消失不見的。該來的,終究會來。」他的聲音有些低啞,彷彿在壓抑著某種情緒。
「我不懂你的意思……」我向他走近,直到距離他一步之遙,抬起頭望進他的眼睛里。「我們之間,存在著什么問題嗎?」
「太多了……」他嘆道。
「如果是我不好,你可以跟我說啊!我可以改的!」我急切地向他保證。「你覺得我太煩人了嗎?太無理取鬧了嗎?你要我怎么做?」
「漪兒。」他雙手放在我的肩膀上,鄭重地凝視著我。「不是妳的問題,是我不好。」
「所以……」我絕望地看著他,苦笑了兩聲。「不是我的問題,你又不肯告訴我你的問題是什么,那你說,現在我該怎么辦?」
他放下在我肩膀上的手,轉過身去背對著我,沒有回答。又是那該死的沉默!
「好,如果你不知道該怎么跟我說,現在換我問你問題,你只需回答是,或不是。」
他沒出聲,我當他默許了。
「我們的問題,是跟陳曦有關嗎?」
「不是。」
「你去找陳曦,是說些我不知道的事嗎?」
「是。」
「你說縱然后宮佳麗無數,在我心中妻子唯妳一人。這句話,現在還成立嗎?」
「是。」
「你還說,我相信妳,沒有理由,現在仍是如此?」
「是。」
「屁!」我朝他吼道,他的身體震了一下,卻仍舊沒有回過頭來。
「你既然相信我,為什么連陳曦都能知道的事,卻不肯告訴我?」我走到他的面前,放軟姿態柔聲詢問他。「翊,到底發生什么事了?你說出來,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解決呀!你知道,我的鬼點子最多了!就算幫不上忙,我們也可以一同面對,至少比現在我一個人被傻傻蒙在鼓里,什么事都做不了來得強!」
他別過頭去,避開我熱切的視線。「沒用的。」
我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苦澀的角度,然后像個瘋子般自顧自地笑了起來。「騙子!你打從心底根本就不信任我,對你來說,我也不過如此罷了。」
我慢慢收起了笑,一步一步往后退。視線早已變得模糊,但我強迫自己不準哭,我有我的尊嚴,我愛他,但不是求他施捨!「好,既然你不愿意說,我也不強求。這次,換我先走,我不要再看著你們的背影!」
說完,我解下身上的披風用力扔在地上,抬頭挺胸高傲地揚長而去。
「娘娘……娘娘……」
恍惚間,似乎聽見有人在叫我。我緩緩睜開眼睛,眼前是彩珠放大的臉。
「娘娘,外面風大,很容易著涼的。您若是覺得睏,進屋再睡吧!」
我揉揉太陽穴,在彩珠的攙扶之下慢慢坐起身子。「我怎么就這么睡著了……」
剛才明明還在想事情的,怎么想著想著就睡著了?唉,跟陳曦混在一起久了,也快要跟她一樣,變成一只懶豬了!
「您剛才……是不是做惡夢了?」彩珠擔憂地問道。「您睡著的時候,流淚了……」
「是嗎?」我伸出指尖摸了摸眼角,果然是濕潤的。原來想起這件事時我會掉眼淚啊……呵,我自己都不知道呢!
「如果只是惡夢,該有多好……」我喃喃道,對上彩珠不解的眼神,我搖了搖頭。「沒事,我不想睡了,陪我去走走吧。」
「是。」
幾天下來,整個普德寺我也逛得差不多了。其中,我最喜歡的是位在寺廟西南方那一片小花圃,那里正開滿了淡黃色的桂花。每當走近,桂花那淡而高雅的幽香便撲鼻而來,令人渾身舒暢。
我信步在桂花叢間穿梭,看著一朵朵小巧可愛的桂花,我忽然很想把它們摘來……吃。
用這些新鮮現摘的桂花來做桂花酸梅湯,味道應該很不錯吧!想到這里,我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。
忽然間,我聽見一陣悉悉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從不遠處的花叢傳來。我警戒地盯著那方向看,高聲喝道:「是誰躲在那里?出來!」
一顆光頭從桂花叢間冒出來,當我看清那人的長相時,頓時鬆了一口氣。「原來是住持大……師啊!」呼……好險!差點就脫口叫出「住持大叔」了。這普德寺的住持年紀大約四十幾,有著個大大的啤酒肚,整個人看起來圓滾滾的,平時總是笑容滿面,光是看他長相就覺得他是很好相處的人。這幾天,我在心里都稱他為「住持大叔」,感覺這樣親切多了。
「咦?漪妃娘娘,您怎么到這里來了?」他疑惑地問道,那顆光潔到會反光的光頭上沾上了些許花瓣,整個人看起來滑稽極了。
不行!要是直接笑出來就太沒禮貌了,人家可是長輩!我強憋著笑,故作鎮定地回答著:「本宮只是隨意走走罷了,倒是住持大師,您在這里做什么?」
「貧僧見這桂花開得極好,便想取些來做桂花酸梅湯。」他向我展示他那用袈裟下擺充當的克難花籃里滿滿的桂花花瓣。「娘娘要不要也一道來嘗嘗?」
我忍住想沖上去抱住他的沖動,激動地點著頭。「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啊!大師啊!您果真是神通廣大,和本宮心有靈犀一點通啊!」
不得不說,住持大叔的手藝還真不錯!他的桂花酸梅湯生津止渴,酸甜中帶著陣陣清香,我已經接連喝下了兩碗,他這又去廚房幫我添第三碗。
等待的期間,我心滿意足地拿起方帕擦了擦嘴,忽地瞄到一旁的彩珠歪著頭扳著手指,一個人不知道在那里喃喃自語些什么。
「怎么了,彩珠?」我揚起眉毛問道。
「娘娘……」她用一種很古怪,隱隱帶著期盼的眼神望著我。「您最近是否特別愛吃酸食?是不是特別容易感到疲倦,是不是會格外怕冷……」
「彩珠。」我哭笑不得地打斷她的話。「妳該不會是以為我懷孕了吧?」
「奴婢是想,娘娘似乎對酸梅湯特別合胃口……」她絞著手指,有些失落的開口。「所以不是嗎?」
「第一……」我朝她伸出一根手指。「妳家娘娘我呢,本來就喜歡吃這些酸甜的東西,而且是因為住持大師的桂花酸梅湯真的很可口,我才會一碗接著一碗。」我又伸出了一根指頭。「第二,我容易感到疲倦,是因為心中掛慮著皇上和嫻妃的事,所以晚上沒能睡好,另外也是由于許久沒練舞了,體力因此不如從前。至于特別怕冷嘛……最近氣溫突然變低,我不覺得冷才奇怪吧!」我看著她那彷彿中了發票頭獎卻發現對錯發票月份的失望表情,不禁莞爾。「最重要的是,我不是前陣子才來葵水嗎?」
「是呀……奴婢清楚,所以才覺得很奇怪……」她沮喪地垂下頭。「要是娘娘懷了龍胎,皇上一定就不會再冷落娘娘了……」
「懷了孩子就不會不理我嗎?」我對自己問道,隨后又自嘲般地笑了笑。「我們的問題,不是有孩子就能解決得了的。」
這時,住持大叔端了第三碗桂花酸梅湯出來。他看見我的神情,用慈祥帶著關愛的聲音說道:「娘娘若有煩惱,不妨說與貧僧一聽,或許貧僧可替娘娘分憂。」
我嘆了口氣,邊用湯匙有一下沒一下地攪拌著酸梅湯邊問著:「大師,你說你最好的朋友和最愛的人同時有事情瞞著你,會是什么情況呢?是不是代表,他們還不夠信任你?」
住持大叔也坐了下來,溫和地說:「也許,他們是不想讓娘娘擔心。」
不想讓我擔心?究竟發生什么事,是會讓我擔心的?「可是他們不說出來,我才會更擔心啊!有什么問題他們可以告訴我,讓我一起想辦法嘛!」不知不覺中,我已經對住持大書卸下了心防,連「本宮」的自稱都忘了用了。
「娘娘可有這般同他們說?」
「有啊!可是他們說就算告訴我也沒用的。哼!居然這么小瞧我!」說到這里,我郁悶地灌了一大口湯。混帳鳳湘翊……混帳陳曦……憑什么自以為是地認定我幫不上忙?
「有時候,隱瞞實情是為了保護對方,因為害怕對方會承受不住,所以選擇用欺騙來掩飾,減少造成的傷害。」住持大師淡淡地微笑道。「因為深愛娘娘、愛惜娘娘,所以自動為娘娘筑起一道屏障。」
「隱瞞實情是為了保護……因為害怕對方會承受不住……」我喃喃地複誦著。「我不想要自己一個人待在屏障后面,我想要與他們一起面對!我并沒有他們想像的那般脆弱啊!」我緊握著湯匙,堅定地說道。
「又或者,娘娘其實并沒有自己想像的那般堅強?」他意味深長地反問著。
我不語,低下頭細細地咀嚼住持大叔的話。我其實,并沒有自己想像的那般堅強……嗎?
我正思考著,突然,一道倉促的人影匆匆進入了屋里。
我看著那一身黑衣、許久不見卻依然熟悉的身影,愣愣地問道:「燿瞳?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?」
他俊美的臉上有著因為一路奔波累積的疲倦,那雙湛藍的眼瞳里此刻燃著焦急。「娘娘,請即刻隨微臣返宮吧!」
「發生什么事了?」
「嫻妃娘娘病危,請娘娘趕回去……見她最后一面!」
「哐!」
手中的陶瓷湯匙滑落,碎了滿地。

第五十四章 再見了,姊妹 第五十四章 再見了,姊妹
因為情況緊急,此時燿瞳也顧不上身分之別,和我共騎一馬奔回皇宮。一路上,我的臉色發白,身子因害怕微微顫抖著,要不是燿瞳在身后護著我,我也許早已落下馬去。
儘管馬不停蹄,當我們抵達皇宮時,已是夜幕低垂。燿瞳皺起眉看了看那宮門一道又一道盤查身分的繁瑣關卡,回過頭來向我恭敬一福。「事出緊急,冒犯娘娘了。」
「什么?」我還沒反應過來,他已將我攔腰抱起,提步翻過高聳宮墻。我驚呼一聲,反射性地摟緊他的脖子,隨即感受到強勁的風從臉上呼嘯而過,腳下的巡邏士兵變得渺小,我們正在一座座宮殿的屋檐之上奔跑著。縱然我一直想再次體驗這種「飛檐走壁」的感覺,然而此刻我已然沒心思佩服燿瞳的輕功了得與享受這速度感,眼睛死死地盯著雅棠宮的方向看,在心里不斷祈禱著陳曦安然無恙。
遠遠地望見雅棠宮燈火通明,一批又一批宮女太監們進進出出,在我心中的不安逐漸加劇,摟著燿瞳脖子的手因過于用力而指節泛白。我索性閉上眼睛,看不見,就不會胡思亂想了。
直到感覺燿瞳落了地,我才睜開了眼睛。他在雅棠宮外的隱蔽處放下了我,歉聲說道:「此處是后宮,微臣只能送娘娘至此。」
「燿瞳,謝謝你,真的謝謝你!」我對他點了點頭后,顧不得什么淑女形象,提裙便往陳曦的寢殿奔去。
當我匆匆跑進了內室,屋里的眾人看見我這頭髮散亂、氣喘吁吁的狼狽模樣,紛紛對我投以詫異的目光。我根本沒有心思管他人如何看我,逕自往床邊一步一步走去。
床榻上,平時總是最聒噪的陳曦安靜地躺在那兒,雙眸緊閉,一張秀美的臉蛋幾乎沒有血色,嘴唇隱隱發紫。她的氣息極為薄弱,彷彿下一秒就會停止呼吸。
我的身體不住地顫抖。我深深吸了好幾口氣,才能勉強保持理智,轉過頭詢問站在一側不停啜泣的蓮兒。「蓮兒,妳家娘娘……究竟是發生什么事了……?」
她吸了吸鼻涕,啞聲說道:「娘娘三日前用晚膳時……膳食里被人投了毒……太醫……太醫至今都未能查出解藥……還說要是今晚之前無法解毒……娘娘怕是……怕是熬不過了!」
「膳食被下了毒?」我不可置信地厲聲問道:「膳食不是都會有人先試毒嗎?」
蓮兒似乎被我突然的暴怒嚇著,哆哆嗦嗦地回答:「被下了毒的那道菜……是娘娘親手做的……所以……所以奴婢們沒想過會出問題……」
陳曦親手做的菜,竟被人下了毒?看來是熟識的人干的……為什么?到底為了什么要取她性命?為什么!
我頓時感覺全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往頭頂沖去,一陣頭暈目眩,身子開始無法站穩。在我就要跌落在地之時,我跌進一個帶著熟悉氣息的懷抱里。
「妳們都先退下。太醫也出去吧。」鳳湘翊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我連忙站起身子,驚慌地抬頭看著鳳湘翊。「為什么要叫太醫出去?他還沒把人醫好啊!」
「漪妃姐姐,嫻妃娘娘恐怕是撐不過今晚了,妳要節哀啊!」柳容華邊拿帕子擦著眼角邊說道。
「是啊!太醫也盡力了,不想嫻妃竟如此福薄……漪妃妳可要保重,切莫因為過于哀痛而傷了身子!」如妃紅著眼睛附和道。
我一聽完她們的話,火氣立刻直沖腦門,想也沒想便對著她們咆哮。「閉嘴!人又沒死,說什么節哀?她不會那么容易死的!」
「還不出去?」鳳湘翊掃了她們一眼,聲音冷了幾分。
「是……」她們看了看床上的陳曦,又看了看我,嘆息著離去。
屋里變得安靜,只剩下我、鳳湘翊和陳曦三人。我緩緩在床邊坐下,朝猶如睡著般的陳曦扯開一個大大的笑容。「喂!雖然不知道妳在玩什么把戲,不過人都走了,妳也不用再演戲了,快點起來吧!」
床上的人,一動也沒動。
「我是不會上妳的當的!在我生氣之前,妳最好快點給我起來喔!」
我警告地盯著她,她卻仍然沒張開眼睛。
我咬咬牙,伸手用力搧了她一巴掌。「啪!」
鳳湘翊吃驚地看了看我。「漪兒……」
「欸!我都打了妳了,妳不還手嗎?」我死死地緊盯著陳曦閉起的雙眼。陳曦不是會吃虧的人,要是平時我這么打她,她一定二話不說立刻回我兩巴掌!可是,她怎么沒有呢……
我變換了語氣,好聲好氣地對她說道:「妳是不是因為之前我對妳兇,才故意這樣嚇我?對不起!妳有事情不想告訴我就不告訴我吧,我不好奇了!妳不要生我的氣,快點醒來呀!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!」
「好吧,要是妳現在立刻醒來的話,小白就送妳吧!妳不是肖想牠很久了嗎?那就快起來拿啊!」
「喂!妳再這樣,我就真的跟妳絕交喔!我數到三,妳再不起來,我們真的就玩完了!一……二……二點五……二點七……二點九……二點九五……」
回應我的,只有一片靜默。
我眼眶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,如洪水潰堤般不斷涌出。我使勁搖著她的肩膀,嘶聲哭喊。「臭陳曦……妳沒聽過『禍害遺千年』嗎?我們兩個禍害還沒活到一千歲……怎么能死?妳不是說要是鳳湘翊對不起我,妳要幫我出頭的嗎……他最近很讓我不爽,妳快點起來替我罵罵他啊……對!妳不是說過我們兩個要來組個『后宮太妹幫』嗎?我們還沒組成呢……就今天吧!今天成立怎么樣?妳倒是說說話啊……兩世都死在食物上,未免也太蠢了!妳要是就這么死了,我會鄙視妳的……」
我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臉上,有一滴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,也不知道是她的還是我的。
許久之后,我已經哭到再也流不出淚了,精疲力盡地伏在她的胸前,聽著她緩慢的心跳聲抽噎道:「我都還沒跟妳和好……妳怎么能這樣……妳都還沒聽我說對不起呢……我根本沒有懷疑妳跟鳳湘翊,我怎么會懷疑妳……我說的都是氣話而已……對不起,妳不想解釋就不要解釋,我不逼妳了……求求妳醒來好嗎?妳就這么躺著,叫我一個人怎么辦……」
是我的錯覺嗎?為什么……我好像感覺不到她的心跳了?
我將耳朵緊緊貼著她的胸口,仔細聆聽著。一定還在跳動的……一定只是我沒聽見而已……
「漪兒。」鳳湘翊忽地將手搭在我肩上。
我抬頭期待地看向他。「翊,你有武功,耳力一定比我好!你來聽看看,她的心臟還在跳的,對不對?」
他望了一眼陳曦后,沉重地閉上了眼,緩緩地開口道:「漪兒,她離開了。」
今天是陳曦出殯的日子。天空一片灰濛濛的,一整天都下著令人煩躁的綿綿細雨。
葬禮結束后,我便一直坐在床上,一動也不動地盯著窗外看。陳曦說過,她最討厭下雨了,因為這樣她就只能待在家里吃泡麵。唉,都這種日子了,老天爺怎么還不能遂了她的意愿呢?
在她膳食里下毒的兇手已經找到了,是雅棠宮里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,但找到他時他已服毒自盡,因而無法揪出幕后主使者,這件案子就在這里不了了之。為了安撫「葉荷嫻」的家人,尤其是手握兵權的兵部尚書葉勇,鳳湘翊追封陳曦為「嫻貴妃」,葉家雖然失去一個女兒,但榮華富貴更勝從前,便也沒再多說些什么。
嫻貴妃?陳曦,這些封號對妳來說根本不屑一顧吧!妳放心,不管線索多難找,不管要花多少時間,我都一定會替妳找出究竟是誰要害妳!
「娘娘,奴婢熬了粥,您多少吃一點吧。」彩珠端著一碗還蒸騰著熱氣的粥,一臉愁容地上前來。
我輕輕地搖了搖頭,雙手抱著膝蓋,繼續盯著窗外看。「我沒胃口,拿下去吧。」
「娘娘,您再不進食,身子肯定撐不住的啊!嫻貴妃娘娘天上有知,也不會安心的!」
「呵,她就這么走了,一個人也不知道去哪里逍遙快活,哪還管得上我?」我苦笑,擺擺手要她下去。「拿走吧。」
眼角余光看見她又朝我走近,我有些不耐,轉過頭不悅地說道:「都說了我沒……」
「彩珠,妳先下去吧。」
「是,皇上。」
鳳湘翊端著彩珠送來的粥,走到我的床邊坐下。「為什么不吃飯?」
我瞄了他一眼,又回過頭看向窗外,淡淡地問道:「你怎么來了?」
「妳這個樣子,我還能不管嗎?」他邊用湯匙攪拌著粥邊低頭吹涼。
「你不管我,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。」我嘲諷地回答著。
「漪兒,就算妳生我的氣,也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。」他嘆了口氣。「陳曦的案子,只能查到這里。」
「為什么?」我轉頭控訴般地詢問他,將這段日子積壓在心中的怒氣、不甘一股腦地發洩出來。「為什么你不繼續往下查了?為什么?你那么聰明,一定有辦法揪出幕后主使者的!為什么就讓陳曦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?給她什么『嫻貴妃』的封號有個屁用?我要的是還她一個公道!難道她招惹到的是一個龐大的勢力,你動不了?沒關係,你告訴我,我來對付!反正我在這里也沒有親戚朋友可以連累,不管付出什么代價我都一定要替她報仇!」我緊緊抓著他的手臂,懇切地望著他。
他將粥碗放至一旁,伸出另一只手,溫柔地撫著我披散的髮絲,眼中盡是悲傷。「漪兒,別這樣。人死不能復生,就算查出兇手,陳曦也不會再活過來了,妳還有妳的人生要過啊!」
我垂下肩膀,無助地搖著頭,原以為已經枯竭的淚水又重新涌了出來,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,冰涼刺骨。「你不讓我查,我還能做什么?叫我怎么過下去?」我含淚望著他,那些好不容易壓下的傷痛又再次吞噬了我。「叫我怎么能相信陳曦就這樣死了?她怎么能這樣……走的這么突然……連最后一句話都沒跟我說?我們明明說好,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……我們要互相扶持過一輩子的……她怎么能就這樣丟下我離開?她還那么年輕……雖然一肚子壞水,但也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啊!老天爺怎么能……對她這么不公平……」
鳳湘翊低嘆了一聲,將我攬至懷里,輕柔地拍著我的背,輕喃著:「寧愿讓妳恨我,也不會讓妳再經歷這種痛……」
我依偎在他的胸前,放聲大哭,將所有悲痛盡情宣洩出來。他輕吻著我的頭髮,如哼唱搖籃曲一般,用一種溫柔至極的語調緩緩地說道:「漪兒,妳要記住,活著的人要好好活下去,才能讓死去的人毫無牽掛的離開。悲傷只是一時的,它會隨著時間漸漸淡去,但如果妳死死抱著傷痛不肯放開,妳只會越來越痛苦,這肯定不是離開的人愿意看到的。該忘的時候,就忘,該放的時候,就放吧……」
我死命地搖著頭,抽噎著說:「我不要忘記她……我不要忘記她……」
「陳曦能遇上妳這么一個朋友,也算是幸運了。」他拍著我背的手停了下來,雙手扶住我的肩膀,將我從他的懷中移開,認真而嚴肅地看著我。「妳真想抓到下毒的兇手?」
我立刻繃緊神經,緊張萬分地盯著他看。「你知道是誰干的?」
他點了點頭,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。但此刻我沒有余力去解讀,緊緊揪住他的衣襟,顫抖著聲音問道:「是誰……?」
他目光深沉地望著我的眼睛,然后,慢慢吐出兩個可怕的字。
「是我。」
「還有我。」一個欠扁到熟悉無比的聲音忽地從門邊響起。「笨蛋蘭漪!」
我怔怔地看著一個身著宮女服飾、頭戴面紗的女子緩緩朝我走來,唯一露出來的眼睛里帶著和那雙溫柔水眸明顯不搭的狡黠。這女人不是陳曦還會是誰?
「該不會是嚇傻了吧?」她極不優雅地一把扯下面紗,擔憂地望向鳳湘翊。
他搖了搖頭,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后,對著陳曦說道:「妳們好好聊聊吧,我先出去了。」
直到鳳湘翊離去,陳曦走到了我面前,我還是維持著原本的姿勢,呆滯地望著陳曦。
「喂喂?妳還醒著嗎?」她彎下身,伸手在我面前揮了揮。「我沒死!妳不是在作夢,我還活著!」
我的目光慢慢聚焦,專注地不出名但文筆好的小說_斷奶漲的發癢是快好了凝視著她的雙眼,複誦著她的話:「妳沒死……」
她的表情變得柔和,緩緩蹲在我的腳邊,彷彿哄著嬰兒般輕輕地說道:「對不起,讓妳擔心了!」
「妳沒死……」我喃喃道,隨后攥緊了拳頭,猛地站了起來朝她大喝。「妳奶奶的居然沒死!妳玩我啊!虧我還為妳流了那么多眼淚,簡直像白癡一樣!」
這次換她呆愣地看著我,說不出半句話來。
我大口喘息,太多情緒一次涌上心頭,讓我快要喘不過氣來,只能一股腦地發洩出來。「妳知不知道我聽到妳快要死的消息時有多害怕?妳知不知道我坐在妳身邊,一聲一聲懇切地、卑微地呼喊著妳的名字,卻始終得不到回應時有多無助?妳知不知道當我眼睜睜看著他們為妳蓋上棺木,我卻沒有任何辦法能夠阻止時有多絕望?妳怎么能夠這樣對我?」
「對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不跟妳說的……」她一臉認命地垂下頭。「妳想發洩的話就揍我吧……」
我高高舉起了手,她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,但我給她的不是一陣毒打,而是一個緊到不能再緊的擁抱。「妳這個渾蛋沒死真是好險……」我的雙手用力收緊她的腰,啞聲說道。
她的身體放鬆了下來,雖然我看不見她的臉,卻知道此刻的她跟我一樣,眼眶是紅的。「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我在她肩頭使勁地蹭著鼻子,將鼻涕洩憤般地抹在她衣服上。「知道對不起,為什么還要騙我?妳跟鳳湘翊到底在搞什么把戲?」
她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,甚至帶著點哀傷。「蘭漪,我今天來,是為了跟妳道別的。」
「道別?」我放開她,疑惑地看著她。「妳要去哪里?」
「出宮。我要離開皇宮。」她認真地說道:「因此,葉荷嫻必須死。」
我還沒來得及享受得知陳曦死而復生的喜悅,心里好像又被人挖走了些什么,空了一塊。「怎么這么突然……」
「我穿越到這個世界來之后,一直在想著要用什么方法把自己弄出宮。就算沒辦法回到現代,我也要離開這無聊又折磨人的鬼地方。但妳來了之后,我也想過乾脆就跟妳待在這宮里,聊聊天、跳跳舞、吃吃東西過完一生也不錯,可是……」她頓了頓,神色有些怪異,但很快又恢復如常。「可是我們兩個畢竟都是不適合宮廷生活的人,叫我就這樣待在這里耗完一生,還不如死了重新投胎算了。」
原來陳曦在宮里活得這么不快樂……也是,要不是因為鳳湘翊,早在和他換完身體時我就會離開了。就算日子過得再拮據,也總比終生不得自由來得好。
「既然是這樣,妳早跟我說嘛!我能夠理解的啊!所以妳那時一直不肯告訴我的就是這件事?」
「之前……我還在猶豫要不要離開。我不放心丟下妳一個人,到時……」她忽地握起我的手,凝重地看著我的眼睛。「蘭漪,有機會的話,妳也出宮吧。這里真的不適合妳……」
我將另一只手疊在她的手背上,卻是搖了搖頭。「打從愛上鳳湘翊那一刻起,我就已經決定要一輩子和他待在宮里了。」
「我也知道……所以我才會放不下妳……」她嘆了口氣。「不告訴妳,也是怕妳擔心。鳳湘翊讓我服下的毒藥,雖然能讓人假死而不被察覺,但風險極高,一不小心,我可能就真的醒不過來了。依妳那緊張兮兮的個性,要是把實情告訴妳,妳肯定會一整天只顧著操心而做不了其他事。」
「惹我生氣難道就是更好的選擇?」我瞇起眼問道,努力忽略差一點就永遠失去陳曦的那股恐懼。
「要是先知道我不會死,最后我卻死了,那打擊的程度一定大于直接以為我就這么死了。」她微微一笑。「還不如當個死了就算了的壞女人,妳的悲傷就會少一些。」
「神經!說什么『死了就算了』?那陣子妳讓我多難過,以為用死就能謝罪了嗎?」我忿忿地甩掉她的手。「話說回來,那個替你們揹黑鍋的太監也太可憐了吧!白白沒了一條命。」
她白了我一眼,用一副「這是重點嗎」的表情冷冷地解釋著。「他跟我服了一樣的藥,我沒事,他當然也沒事。當初找他幫忙時,就和他約定了要是他不幸死了,就會好好補償他的家人,而要是活了下來,就放他離開。待會兒他就會帶我一起出宮。」
我這才好好注意她此時的打扮,身穿宮女服飾、頭髮也梳成宮女的髮式,連包袱都帶著了,根本就是準備好要跑路的裝扮。
雖然不捨,但如果這是她希望的,我還是要笑著送她離開。至少,我知道她還好好的活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。「離開皇宮之后,妳要去哪里?」
「不知道。走到哪算哪吧!我的目標是游遍天下美景、吃遍天下美食、看遍天下美男!」
好個遠大的目標……我的眉角抽了抽,嘆了一口氣,上前給了她最后一個擁抱。「再見……一定要再見……」
她用力地點著頭,拍了拍我的背。「嗯。好好照顧自己!不管將來發生什么事,都要好好對自己!」
「妳也是……」我深吸一口氣后,放開她。「在我又要哭出來之前,快走吧。」
她扶了扶肩上的包袱,緩緩退后。「保重!」
我笑著朝她揮了揮手,直到看見她轉過身去后,一顆顆淚珠才從眼角滑落。
誰知她竟然走到一半又轉回來。
「又干嘛?」我趕緊胡亂用袖子擦掉眼淚,傻笑著裝沒事。
她皺起眉頭,好像在努力回憶著什么重要的事。「我服下毒藥直到醒來之前,一直都是昏迷的狀態,可我一直覺得好像有人在那段期間打了我一巴掌,非常用力的一巴掌!妳有看到那個人是誰嗎?」
「呵呵……我沒看到耶!是妳的錯覺吧,錯覺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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