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喜歡相親_新娘子系列刺激小說

番外篇(十三) 綰夜心 番外篇(十三) 綰夜心
「前些日子命人給你送去的畫冊看過了嗎?可有中意的小姐?」全棠在御書房里一面批著奏摺,一面問著在御書房另一角看書的全夜。
「皇兄,你就別再替我操這個心了!」全夜放下手中的書本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他和全棠私底下都是以「你」、「我」相稱,猶如民間的尋常兄弟一般。「納妃之事,我自會打算。」
「自會打算?你哪一年不是告訴我『自會打算』?結果呢?」全棠將硃筆擱在筆架上,抬起頭將目光投向全夜,那語氣真真是「語重心長」。「我說你啊!也早過了該成家的年紀,年年這般拖宕著,叫我怎能心安?」
「皇兄無法心安,該是源于母后的叨唸吧?」全夜的嘴角勾起一個了然的苦笑。
全棠原本還寫滿關切之意的臉上瞬間一僵,他笑了笑,立刻轉為可憐兮兮的表情,那雙又大又圓的琥珀色眼睛盛滿委屈,讓人望而生憐。「可不是嘛!先前母后總是在我耳邊叨念著要抱孫子,皇后產下煊兒后,又改唸著你的婚姻大事一日不操辦她一日無法安寢云云,你在宮外倒清凈,可憐了我這耳朵,三天兩頭被母后折磨……」
「那皇兄就該再多加把勁兒,多添幾位小王子小公主,讓他們去鬧騰母后,才沒心力操煩我的婚事。」全夜涼悠悠地說道,眼中有著少見的狡黠。
全棠頓時一愣,夸張地抬手指著全夜,一臉的不可置信。「你……你可還是我的夜弟?什么時候也學會消遣人了?」
他什么時候也學會了消遣人……?
全夜唇邊的笑滯了滯,隨后,笑容加深。
應該是受了她的影響吧!還記得前些日子,她滿臉驕傲地對他說:「跟我混久了越來越有幽默感了!」他雖然還不習慣自己這樣的改變,卻喜歡這種改變。他喜歡改變成她喜歡的樣子。
「名師出高徒吧!」他輕嘆一口氣,似回答卻又不似回答。
「我真是越來越聽不懂你在說些什么了!」全棠搖搖頭,又重新拿起硃筆,繼續批閱奏摺。「我和你說認真的,你的婚姻大事真的不能再耽擱下去了。若是名冊里的那些小姐中沒有你中意的,另再挑選就是了,我就不信天羅國之大,找不到一個擔得上『夜王妃』頭銜的女子!」
擔得上「夜王妃」的頭銜又有何難?以前他對此倒沒什么想法,以為按照皇族男子慣例,找個家世相當、乖巧省心的賢慧女子為正妃就這么過一輩子了,但遇上她之后,他忽然覺得,倘若他要相伴終生的女子不是他心頭上的那人,即便她傾城絕色,琴棋書畫樣樣皆通,又與他何干?
「皇兄不必再操這個心了。這次我說『自有打算』,心中確實已有了計較。」全夜斂了斂神色,鄭重地說道:「我,已有了想要娶為正妃的女子。」
「當真?!」全棠一時驚訝,隨手就將筆扔到硯臺上,也不管那朱砂紅墨濺了幾滴至他的袍袖上。他急匆匆地起身,走至全夜一旁的紫檀木椅坐下,手肘撐在案上,微微傾身朝他逼近。「這次不是訛我的?」
「我頂多是拿其他藉口敷衍過去,什么時候拿這件事騙過皇兄?」全夜不禁失笑,接著點了點頭。「是真的。」
全棠坐直身子,撫著下巴自言自語地說著:「究竟是誰呢?也沒見你跟哪門千金走得近過,給你看的名冊你又不滿意,莫非……」全棠抬起頭,神情變得有些古怪。「莫非,是和你一同跳神舞的那個青樓舞女?」
跳神舞時,蘭漪是戴著面具的,因此眾人并不知曉她的身分,但這不包括擁有自己皇室情報網的全棠。
全夜自小到大一向不近女色,他生著一副好皮相,個性溫柔如水,身分又尊貴,自然擄獲許多少女芳心,然而他就如同他的稱號:天仙夜王,像個仙人一般寡情寡欲,從未在男女情愛上表現出一丁點興趣,為此沒少讓太后操心過,險些就要懷疑他是斷袖,不過見全夜也并沒有跟全棠以外的哪個男子特別交好,便又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如今這樣的全夜身旁突然出現了一名陌生女子,叫他這個做哥哥的怎能不上心?他必須確認那女子是否另有所圖,不能讓她傷害這親愛的弟弟一分一毫。所幸調查過后,除了在青樓工作、還帶著一個孩子外,其他身家倒也算乾凈,并沒聽聞她除不喜歡相親_新娘子系列刺激小說了教舞、練舞之外有其他逾矩的舉動,他才總算放心。
沒想到,現在有其他心思的,卻是全夜。
全夜聽他用「青樓舞女」來描述蘭漪,莫名地覺得很刺耳,皺了皺眉頭。「她只是在青樓里教姑娘們跳舞,并不是風塵中人。」
「算我失言。」全棠見全夜難得和他板起臉,心中驚了一驚,垂下眸子承認錯誤。「不過,即便如此,將她納為侍妾或側妃也就罷了,正妃……這是絕對不合體統的!」
全棠很少在全夜面前擺出嚴厲強勢的架子,然而,全夜雖一向順從這個哥哥,在自己真正在意的事情上,也決不會退讓。
他站了起來,鏗鏘有力的對全棠說道:「所謂的『體統』,不過是做給旁人看的,為何要用和我毫不相干的那些人的看法來約束自己,讓自己不快活?皇兄是一國之君,行事樣樣需顧得體統,這是無可奈何的事,但我只是一清閑王爺,連選擇自己妻子的權利都沒有,未免可笑!」
全棠被他一番看似有理實則在撒氣的言辭震住了,愣愣地仰頭望著他,本來想好的長篇勸詞頓時噎在嘴邊。半晌,他閉起雙眼,所有的體統大義最后只余一聲嘆息。「唉……沒想到那女子竟讓你入迷至此……」
全夜堅定銳利的眼神柔和了下來,他鬆開緊握著的拳頭,溫聲說著,那嗓音猶如溫過的蜂蜜,令聽的人感覺有一股暖暖的柔軟流過四肢百骸:「皇兄,若是你也曾有過一個放在心底深處無可取代的人,你便會懂得我如今的感受。」
放在心底深處、無可取代的人……?
全棠的心中頓時涌起一股酸澀,就像墨汁滴進了水,漸漸地暈染開來。
他曾經也有過這樣一個人,那人以為他的心意只是一時迷戀,就連當時的自己,也是這樣認為的。但當那人離開之后,他才知道,迷戀,不該是想忘都忘不掉的……
然而他們之間終究不可能,太多太多的阻礙使他無法靠近他:身分的鴻溝、性別的鴻溝、距離的鴻溝……甚至是,生死的鴻溝。
那個人已成為他一輩子的遺憾,即便后悔了,想要挽回,想要再努力看看,卻是永遠都沒有機會了!而現在,全夜仍還有努力的余地,難道他真希望他和他一樣,帶著遺憾終老?
想到這里,全棠總算不再有半分猶疑。他緩緩站起身,抬手覆在全夜的肩膀上,鼓勵的眼神里還摻著些許來不及收起的落寞。「我知道了,就照你希望的去辦吧!母后那里你不用操心,我說什么都會護著你,成全你要的姻緣!」他頓了頓,后面那句話說得極輕,彷彿只是自言自語。「我們兩兄弟……總該有一人是幸福的啊!」

番外篇(十四) 朝如青絲暮成雪 番外篇(十四) 朝如青絲暮成雪
如若不是自幼生長于富貴之家,禹湮或許老早就被當成妖怪燒死。他有著一雙異于常人的玫瑰色眼瞳,更詭異的是,他的一頭青絲在太陽下山之后,會變成雪白色的。

小時候他母親總是將他保護在府邸里,不讓外人看見,所以他不怎么意識到自己的外表是多么地與眾不同。直到有一次,他再也承受不了每到夜晚只能待在房里不能出去的無聊和寂寞,便趁著母親不在時,瞞過下人們溜了出去。

他雖然和母親一同上街的次數屈指可數,但也不至于完全沒有,然而在夜晚出門這還是第一次。彼時正好是上元節,街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,攤販在街道的兩側,吆喝叫賣聲此起彼落好不熱鬧。大街上人潮洶涌,小禹湮穿梭在人群里,對任何一切都感到新奇,不禁看得癡了,也沒注意到自己就頂著這么一頭醒目的白髮在街上晃悠。

也不知道是哪個人看到他,喊了第一聲「妖怪」,他周遭開始不斷出現著「怪物」、「妖物」之類的驚呼聲,人們用畏懼及厭惡的目光盯著他,竟不知何時圍成了一個圈,將他困在其中。

遺傳了母親慕容嫣的美貌,禹湮打小就是個漂亮精緻的小男孩,光看他的臉,是絕對不會把他和丑陋的妖怪聯想在一起,然而就憑他那一雙怪異的玫瑰色眼瞳和一頭雪髮,人們便認定他是妖物。也不知道為何看見妖怪就要用石頭砸的習俗是哪來的,也不知道這街上怎能隨手便撿來這么多石子,突然間,一顆尖銳的石頭砸上了小禹湮的額頭,殷紅的鮮血從額角蜿蜒地流了下來,襯著他白得無瑕的髮以及那張玉石般透明的小臉,有種妖異的美麗。

石頭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,這是禹湮第一次感受到「害怕」為何物,他邊哭著邊奮力逃跑,最后狼狽地帶著滿身傷回到禹府時,慕容嫣已經回家,靜靜地坐在房間里等他回來,絕美的臉在燈光下閃著忽明忽滅的陰影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
小禹湮哭著問她自己是不是妖怪,她沒說話,沒有急切地迎上去問他怎會把自己搞得渾身是傷,也沒有斥責他不聽話私自出門,她只是這樣面無表情地凝望著他,那瞬間,禹湮忽然覺得母親那一刻的冰冷神情,比起街上人們排斥的目光和那些砸得他生疼的石頭,還要來得可怕。

「這教訓,記住了嗎?」半晌后,慕容嫣這么淡淡地問了一句。

那時她告訴他,他會生得跟旁人不一樣,是因為他注定不會是普通人,因此,他有必須該承擔的責任。

直到漸漸長大懂事,他才從老管家那里得知他母親是在追殺逃亡中產下他的,當時情況十分兇險,差點就保不住這個孩子,幸好最后還是誕下了他,但他的眼睛卻受了損傷,雖然經過調養視力無礙,瞳色卻從此變成這副玫瑰色的模樣。

至于頭髮變色,他生來便是如此,直到如今也理不清緣由為何。

那一晚之后,禹湮開始得面對他的責任。那一年,他才八歲。

后來他常常想,如果要面對的是這種責任,他寧可當個最庸俗的普通人。

八歲之前,他就和普通富貴人家小少爺一樣,學習四書五經、琴棋書畫,偶爾還會玩玩木劍。然而八歲之后,他開始被當作一名殺手培育著,那是如地獄般慘烈殘酷的訓練。

這世界上有兩種母親,一種是在懸崖邊架了護欄,不讓孩子有跌下去的機會,另一種是親手將孩子推下懸崖,讓他學著自己爬上來。慕容嫣就是屬于后者。

她從此變成了他的師傅,卻失去了母親的角色。她對他從不憐惜,她訓練他的方式便是從殘酷的實戰中學習,受傷了,不管傷勢輕重,只要死不了,便繼續戰斗。

禹湮身上第一次背負起人命,是在十歲那年。那年他和慕容嫣被數十名殺手圍困在山上,慕容嫣雖然平時對他的訓練毫不留情,此時卻是將他牢牢保護在自己的身后。
慕容嫣的武功十分高強,然而此番是以寡敵眾,又要分神保護禹湮,終究還是免不了傷痕纍纍。
禹湮平時的訓練都是以練武為主,真有殺戮,也頂多是與野獸搏斗,如此血腥殘酷的戰場他還是初次面對。
他沒有殺過人,但他知道,母親已身受重傷,如果他什么都不做,他們母子倆只有死路一條!
最后,儘管幾乎只剩下一口氣,他們還是勝了。那晚,滿身是傷的慕容嫣抱著宛如血池里撈出來的他大哭了一場,她必須一根根扳開他的手指,才能讓他放下緊緊握著的那把已被血染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劍。
禹湮眼神空洞地環視四周修羅場一般的景象,終于忍不住,彎下身嘔吐了起來。他沒吃什么東西,吐出來的也只是酸水,但他仍不能遏止地吐著,彷彿要將心里的罪惡、噁心一併吐出來。
慕容嫣拍著禹湮的背,第一次在兒子面前哭得如此慘烈,嘴邊只不斷唸著三個字:對不起。
禹湮八歲習武,他心中雖然疑惑,卻始終沒問過他母親為何如此逼迫他,他相信她總有一天會告訴他原因。可是如今,他再也無法藏住內心的困惑迷茫了!他茫然地問著她:他們是誰?為什么會被追殺?他所要背負的責任究竟是什么?
但慕容嫣只是搖搖頭,告訴他,時候到了自然會跟他坦白一切。
那晚之后,慕容嫣再也沒在禹湮面前掉過一滴淚,仍舊嚴苛無情地訓練著他,好似那夜的心疼愧疚只是一場夢。禹湮十四歲時從軍,從此進入了真正的戰場。依他母親的意思,唯有掌握兵權才能達成他們的最終目的,而憑禹湮如今的實力,要在軍中爬至高位不是什么難事。
在禹湮十七歲時,早已戰功赫赫的他又立下了一個重大的功績,因此被封為大將軍。同時也是在那一年,他的母親病入膏肓。
在慕容嫣離世前夕,拉著禹湮的手吃力地將那些困惑他多年,也注定羈絆他一生的秘密盡數說與他聽。
禹湮活了十七個年頭,直到那時才知曉:
原來他原本的名字不叫作「禹湮」。
原來一直理所當然當作父親的禹丞相不是他親生父親。
原來他要背負的責任是,包括他生父在內,他們家族被誅殺的六百零五條人命。
原來他母親為了復仇需要的資金與情報,創立了一個叫作「木蘭幫」的殺手組織。
原來,他這輩子注定和姓「鳳」的,勢不兩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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