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不公布月球背面_最佳微小說《寬容》

【第三章】流星 Ch3-1 壞孩子(1) *幸福像高掛天空的星星,我們永遠觸摸不到卻又渴望追尋。
Happiness is like a star in the sky. We’ll never touch it but just eager to try.
Ch3-1 壞孩子
媽走了。
爸從來沒有流露出傷痛,即使面對我的時候,還是一如過往面無表情,但是,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,在某些極度疲倦的時候,總有無可辯駁的哀傷及懊悔從他臉上一晃而過。
守靈的時候,我始終沒有掉過一滴淚,只是麻木的垂著頭,隨著家里長輩行禮中國不公布月球背面_最佳微小說《寬容》如儀的跪拜。
空白著腦袋,不敢去想,不愿再想,怕更多丑陋的事實讓我無法招架。
車禍的原因警方很快調查出來,天雨路滑,視線不佳,媽闖紅燈與橫向超速的小客車相撞,對方是一對新婚夫婦,妻子從此成為植物人。
一場車禍,破碎了兩個家庭。
爸很快跟對方家屬達成和解,和解不過是給活人看的形式,死人跟植物人是不會有意見的。
而我,幾乎沒辦法待在那個處處充滿回憶的家,只要一看見爸就不斷提醒自己其實是爸爸放棄救媽媽,對我而言,那跟殺人兇手無異。
我常常在街上漫無目地游蕩,來來回回走很長很遠的路,或者在網咖混上一整天,回家倒頭就睡。
只是,逃避。
也只能逃避。
腳底的傷或許沒有好過,不過無所謂,我再也不會知道疼痛是什么感覺,似乎那一次受傷就麻痺了全身所有的痛覺。
麻痹了,不痛了,從此再也不會流淚,不會難過。
隨著媽的離去,身體里好像有個開關,從此被關上。
媽出殯那天早上,時辰還沒到,我躺在床上,總感覺有什么事還沒完成,眼睛搜尋房間一圈,視線落在顏凱大叔那天給我的黑色紙盒上。
差點忘了還有這個!
我跳下床,打開紙盒,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個Gucci長皮夾,打開一看,除了現金、證件還有幾張信用卡。我取出信用卡,一張一張按照上面的客服電話打去銀行。
「我要幫我媽辦理停卡。」
「對不起,停卡需要本人來銀行親自辦理。」
「我媽死了,死人不會說話不會走路你懂不懂?你讓她怎么親自去辦?」我冷笑,掛掉電話。
看吧,大人的世界就是這么荒誕可笑!
突然,一張泛黃照片從皮夾底層滑出,是兩男一女的合照,背景是綠草如茵的操場,儘管照片有些褪色,邊緣還有點卷角,但三個人青春炫目的笑容彷彿定格在這張照片中,栩栩如生。
我很快認出中間那個漂亮女孩是媽媽,左邊搭著她肩膀是年輕時的爸爸,媽右后方有個俊美男子,或許是同學、或許是朋友,總之我不認識。
如果現在出現的話,也是個帥大叔吧,我不可能會沒有印象。
我翻過相片背面,角落處有一排小字,字跡娟秀寫著:致攝影社好友,于1985年3月。
原來媽大學時是攝影社的。
這張再普通不過的朋友合照,卻因為右后方那個陌生男子俯身靠近女孩,彷彿訴說著什么的姿勢,讓這張照片有了秘密。
我把相片和皮夾放在一邊,從盒子拿出一支手機,摔裂的機身可以想見車禍當時撞擊力道之大,按了好幾次開機鍵,手機畫面仍是一片無聲無息的黑暗,應該是壞了。
最后是一只銀白色的耳環,不知道是甚么材質,鏤空出線條簡潔的翅膀造型,長度不到1公分,小巧別緻,我卻從沒見媽戴過。
奇怪的是,耳環應該是一對?怎么就剩一只?
我晃了晃紙盒,還翻過來倒扣在桌上拍一拍,也仔細檢查紙盒黏貼的縫隙,確定就只有一只耳環。
一支壞掉的手機、一張藏著三人青春期秘密的相片、失去另一邊羽翼的翅膀耳環,這些,就是媽留給我的『遺物』。

Ch3-1 壞孩子(2) 我站在鏡子前,捏著耳針小心翼翼把耳環湊到耳垂處,或許我應該先去穿個耳洞。
有人說穿了耳洞下輩子就不能當男生,但是,管它男生還是女生!最好下輩子不要當人,當人太辛苦了。
如果有下輩子,我想當只飛鳥。
不要束縛,自由飛。
妳知道柏鈞為什么不肯救江秀理?
那是因為江秀理打算拋家棄女,跟別的男人私奔,被沈柏鈞抓到了… …。
子茉那孩子也是她帶球嫁,誰知道是不是跟別的男人的種硬賴在我們沈家上。
Bitch,婊子。
活該。
噓,小聲點,別被聽到了。
面無表情繞過客廳里一群等著送媽出殯、我叫不出稱謂的親戚們,不理會身后那十幾只戳著自己的食指,我推開大門,頭也不回朝外面走去。
我在街上游蕩很長一段時間,快接近中午時,才在不起眼的巷弄里找到一家韓式飾品店,俗豔的粉紅色招牌下寫著『免費代客穿耳洞,保證無痛』幾個小字,店面不大,沒甚么客人,一個年約四十歲涂著鮮豔口紅的女人坐在高腳椅上,正無聊的四處張望。
『保證無痛』這四個字讓我猶豫了下,通常越保證甚么的,越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。
看見我在門口徘徊,老闆娘熱情的招呼我:「小姐要買耳環嗎?我們昨天前剛進一批新款,都是賣到翻的正版韓貨,要不要看看,機會難得錯過可惜… …」
「我沒有要買耳環。」我搖頭,指指門外看板,「我看到妳們外面寫『免費代客穿耳洞』… …」
「啊,這個其實是… …」老闆娘一愣,解釋『免費代客穿耳洞』的意思是要在店里買一副耳環,老闆娘再用耳釘槍當場幫妳打入耳朵。
「可是,」我從口袋掏出那只翅膀耳環,「我已經有耳環了,我只想穿耳洞戴上這個。」
老闆娘面露難色,我扁扁嘴,語帶哽咽的說:「這個耳環是我男朋友送我的,本來是一對,他說在我十六歲生日那天要帶我來穿耳洞,但是幾天前…他,他車禍去世了… …嗚嗚嗚…就只剩下這一只耳環… …」
淚水從眼眶滑落,晶瑩地懸在下巴尖,我聲音輕顫:「這是他留下來的遺物,無論如何我都想帶在身上… …」
聽起來很耳熟,沒錯,是我從某齣連續劇抄來的臺詞–「這是他留下來的小孩,無論如何我都想生下來… …」
沒想到沈子茉頗有戲劇細胞,如果我轉學去念藝校,沈柏鈞知道后應該會氣到心臟病發吧?
老闆娘哭得唏哩嘩啦,從柜檯后抽出幾張面紙擤擤鼻涕后便不再啰嗦:「妹妹妳要穿左耳而是右耳?」
「左耳。」
「這種特殊耳環要用手穿的方式喔,幸好妳今天遇到桂姐我技術老到經驗豐富,保證不會發炎不會痛… …」
啵一聲,還來不及察覺就失去什么,從此,一只銀白色的翅膀棲息在我的左耳耳垂。
道了謝,走出飾品店,看著櫥窗里的倒影,總覺得哪里不對勁。
不應該讓這么漂亮的耳環被長髮遮住,于是,我朝髮廊走去。
髮型師叫阿遙,留著短短微刺的頭髮,技術熟練剪掉我的長髮后,還建議我做挑染。
「隨便你弄吧!」實在不想思考,我說:「你覺得適合我就好。」
他幫我選了藍色,折騰了好幾個小時以后,我終于有了一頭夢寐以求的俏麗短髮,由黑漸層到深藍色的底髮染上幾絲天空藍,襯得銀白色翅膀耳環更加顯眼。
「等等,這樣應該會更搭。」他吹了一聲口哨,剪去我大腿以下的褲管,抽出截面邊緣的鬚鬚,呆板保守的牛仔長褲就變成短熱褲,一旁的助理小妹還興奮地替我化了煙燻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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