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斷喙鳥》憂傷的成人童話 我們需要內心的同類而非外表上的

   繁華的大街上,我們從不乏看到各式各樣的乞討者和流浪漢,無論是真是假。他們蓬頭垢面,胡亂穿著破舊衣衫,或是斷了一條腿,或是身上遍布燒傷痕跡,或是戴著一副盲人墨鏡,或是佝僂著身子滿頭白發;他們穿行在西裝革履、黑絲短裙的人群中,怪異又卑微。 熙熙攘攘的人流到了他們身邊就自動避讓,好像他們是一個個行走著的垃圾桶。
       他們是被排除在“普通人”生活之外的一群人,他們的心里,或許都有一只斷了的喙。
       《斷喙鳥》講述的就是他們的故事。
       一只年幼的麻雀,它曾經有著優美的飛翔姿態,和敏捷的停落動作,它總能搶到最好的面包屑。而有一天,當它醒來的時候,卻發現自己的喙斷掉了。從此,它的伙伴遺棄了它,斷喙也讓它拾不起賴以為生的面包屑。它越來越瘦,越來越虛弱,越來越不像一個“普通”的麻雀,它成為了麻雀社會里被邊緣化的一員。
       苦難發生的時候,常常是沒有緣由,不期而至,仿佛這只是上帝隨手扔出的一個骰子。而使苦難變得更加讓人難以承受的,是隨之而來的種種誤解和排擠。
       小麻雀也不知道自己的喙為什么斷掉了,事情就這么發生了。而別的麻雀們卻不這么看,它們中有一些堅信它一定是做錯了什么。而另一些,要么是被它的斷喙嚇到了,要么是想著總有別的麻雀會幫它……總之,小麻雀變得孤身一人,無依無靠——直到它遇見了另一個“斷喙”的人。
       他們因為一塊掉在路上的面包而相遇,他和它一樣,瘦弱、骯臟,人們唯恐避之不及。他們分享同一小塊面包,他們能感受到彼此的悲傷和寂寞,他們都無家可歸、骯臟無比,他們對自己的斷喙無能為力。但現在,他們都感覺很幸福,因為他們有了彼此。
       每每遇到乞討者,我都感到很無助。他們真偽難辨,真正有需要的人常常被誤解;而更重要的是,我不知道如何能夠幫到他們。一塊兩塊的施舍對他們而言真的有用嗎?經濟上的幫助對他們來說到底是救急的雪中炭,還是懶惰的助推器?怎樣才能憑一己之力,給他們的生活增添些許陽光與色彩?
       那天,在地鐵站口的墻角,我又看見了那個白發蒼蒼的乞討者。他垂著頭坐在那里,身邊放著一只鐵碗。我走過去,往碗里放了一塊錢;他沒有抬頭,只是顫顫地點了點頭,喏喏地說著什么。不知為何,我心中一動,從剛買的花束里抽出一支大紅色的康乃馨,遞到他面前。他愣了愣,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來,沖我一笑。那一個笑容擊中了我,一股情緒沖進了鼻腔,充滿了眼眶。那是一個欣喜的微笑,就好像撥開烏云的陽光。
       我不知道他曾經歷過什么,也不知道他的每一天是如何度過的。我只希望,那一支火紅的花,能給他的生活帶來哪怕一秒的希望與幸福。到如今,我仍然不知道他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;但我想,至少,一個接納的動作,一個理解的微笑,是所有人都會需要的吧。
       生活的苦難常常是隨機降臨。一個得以幸福度過一生的人,不僅要感謝命運,也該想到那些替他承擔了苦難的人們——那些別人的生活中,毫無緣由就斷掉的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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